郧阳网-数字报|郧阳报-电子版

2025年05月29星期四
国内统一刊号:CN**-0000
 

按日期检索

放大 缩小 默认

童年往事之到乡下去玩

新闻作者:邢方贵  发布时间:2025年05月29日  查看次数:次  
   府城各处被我们玩了个遍。总想着再找新鲜点玩。木匠铺陈大妈娘家是菜园的,他家老二常随她回去捡菜。陈老二大不了我们几岁,每次回来都眉飞色舞地说菜园好玩,可偷摘舅舅家嘎嘣脆的黄瓜吃,也可拔嫩藕吃,棒槌河里鱼儿很多。不几天,他真用拧成双股的豌豆丝打了一串鱼回来给他爷下酒。

  可我们没机会跟他一起下乡。只好趁奶奶到棒槌河洗衣服撵着去。棒槌河真美,一股清哗哗的水,从远山流来,弯弯曲曲分割出东西菜园和胡家洲。因为河水清澈,所以河底的石头细沙都看得清清楚楚,岸边的水草随水流摆动,时不时有小鱼出没在水草间。乍把长(拇指与食指伸展开的长度,约10—15公分)的鲫鱼、桃花、黄桑等,不等你伸手,倏忽就没影了。向上望去,一群鸭子正欢快地在河面上游动,大部分是白的,偶有一两只麻鸭子,但水下摆动的脚蹼一律是红色的,后来学到骆宾王的“白毛浮绿水,红掌拨清波”,觉得传神极了……

  左近高大的土丘,老辈人说那叫大小李王坟,埋的是唐太宗的子孙。不远处的柳荫下,两头黄牛正悠闲地摔着尾巴啃河滩上的青草,稍下的河床里有一处深潭,只见一个硕大的牛头浮在水面上,只露出鼻孔和一对弯弯的大角,那是胡家洲的水牛,灰色,一头牛就能拉着犁耙在水田里跑……

  大人们洗衣服,我们就躺在树荫下绿茵茵的草坪上闲看蓝天白云。有时也起来在河边采摘白的、黄的、蓝的小花花,用草杆扎好后回去送给那些喜欢花花草草的邻家小妹。稍大些后,每到春季奶奶到棒槌河边剜野菜也带上我,也由此认得了黄黄苗、布袋片、灰灰菜、马齿苋、鸡冠花、老婆针、刺芥牙等野菜。等榆树长出一串串的榆钱,城里不少人下乡来拉榆钱,可奶奶脚小,上不了树,只能在树下干望着。有些上树的大姑娘小媳妇就会折几支榆树枝扔给我们,奶奶总是千恩万谢……

  最有趣的还是到乡下外婆家。我虽小时候在这儿住过三年,但太小,外出总是外婆抱着,对武阳甸子不甚了解。后来上小学时假期再来,那天地可宽阔多了。知道这儿在清代就叫武阳街,雄踞上街头的是一座大大的关帝庙,下街头是一座大型土地庙拦住大街。两庙之间则是如府城西关一样的嗣檐大商铺。

  更可游乐的是街道背后有一座大寺(大寺是距今约4000—5800年左右的古文化遗址)。庙前有两棵虬枝盘曲的古柏树,大殿里有三座几人高的立佛,香烟缭绕,仍有个和尚敲着木鱼念经。奇怪的是大殿里有一座私塾,一位戴着瓜壳帽、大铜框老花镜的老先生,穿的还是长袍马褂,脑后披散着齐脖的花白短发,在一张条桌前正襟危坐,时不时从眼镜上方扫视下那一二十个摇头晃脑读书的孩子……他的书桌上有一个大砚台、一副笔架、一碗稠稠的红土面糊糊(圈点断句用)、一个水烟袋和一根尺把长的木板。侧面有一个大寝凳,摆着两根紫檀色的长板子。武阳甸子的伙伴告诉我,那桌子上的板子是打手心的,寝凳上的紫檀板子是打屁股的,先生交待要背的书,背不得轻则打手心,重则爬寝凳上打屁股……所以我们进了大殿,个个吓得屏声敛气,只敢偷偷瞅瞅就开溜。直到后来读到鲁迅先生的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,才忆起武阳街大寺那私塾差不多就是“三味书屋”了……

  下乡最有趣的还是与放牛娃一起去放牛,如果到牛坡桐子树林去放,他们会偷着扳嫩苞谷生火烧着吃,或者跑到坡下人家去摘人家的酸杏青桃子青葡萄,直到听到狗叫,才哗地逃入山林。坐在坡上,有时屁股突然刺痛,原来是半寸长的山蚂蚁咬的。如果晒热了,放牛娃会带我们到绿荫森森的阴坡沟里找到山泉,用桐子叶做成“碗碗”舀水喝,那水沁凉甘甜,喝几口身上都凉嗖嗖的……

  最有趣的是到汉江河边的河滩上放牛。河滩天宽地阔,蓝天、白云、远去的淡淡的青山,时不时有水鸟在江面盘旋,一切都如诗如画。也有养着三四只鹭鸶的打鱼船停靠岸边。我们看那打鱼人把几只鹭鸶放入江中,不一会就有鹭鸶突地浮出水面,跃上船篷上的横杆,嘴里衔着一条鱼,扑棱着翅膀似向主人表功。主人捉下它,捏着脖子取下它嘴里的鱼,丢进有活水的船舱里。它的脖子上套着一个篾环——难怪它不会把鱼吞下肚去!

  武阳这边的江岸没有大片的沙滩,而是布满了郁郁青青的草,草丛里面会有或大或小的河套,清澈而静止的水如一面面镜子映照着天光云影。大的河套里有洪水季节漩进来的鱼儿。放牛娃发现一定会脱了裤子下水捉。有时几人合伙截住了斤把重的大鱼,就马上上岸,找老放牛娃(老头)借来火镰纸煤,四下去找苞谷杆、树枝,升起熊熊大火,把那鱼挤破肚皮清洗干净,穿在一根细棍上翻烤着,过一会两面都有些焦黄,大家便你撕一绺我撕一绺地吃起来……

  河滩边大片的草丛总是引来成群的鸟儿钻进去觅食,只有上行的船只过来,十几位纤夫齐声呼喊的号子,才会惊起飞鸟一片,河滩上顿时响起咯吱咯吱的翅膀煽动声,如低沉的惊雷掠向远方……

  往事如烟尽去矣。恍然间我们已从黄发小儿步入耄耋之年。但那童年的欢乐总魂牵梦萦,一切仿若昨日。当年的发小们,在1969年丹江水库淹没时一夜分手,后来几十年居然不知道彼此住在哪儿,也不知道后来彼此的境况。但一旦联系上,便依然亲如兄弟,把酒话当年,有说不完的话,常常浊泪与淳酒一起下肚……

放大 缩小 默认
关于我们 | 网站地图 | 联系我们 | 广告服务 |
CopyRight 2009-2022 © All Rights Reserved.版权所有:郧阳融媒体 未经授权禁止复制或建立镜像 | 备案号:鄂ICP备10206137号-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