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我6岁那年的春节。远在外地打工的爸爸因工地春节赶活儿没有回家过年。家中的年味儿顿时少了几分。随即我们接到工地打来的电话,昼夜加班的爸爸失足从高空坠落(工地没有给高空作业的工人配备安全绳),不懂得保护自己的爸爸受到重创。那一天,我的心如同天气一般冰冷冰冷……
两天后,我和妈妈、叔叔赶到医院。爸爸躺在病床上,已是鼻青脸肿,眼睛肿得无法睁开,我甚至看不到他的眼珠。浑身上下多处骨折,我哪儿都不敢碰,他也无法动弹。他全身多处都打上了石膏,我几乎认不出来他了。
几个月后,爸爸的伤稍微好转了。妈妈带着他回到家里精心地照顾。我们家就爸爸一个人挣钱养家,妈妈负责照顾年迈多病的爷爷奶奶和幼小的我。现在,爸爸受伤不能挣钱,这让本来就生活困难的我们雪上加霜。妈妈找了工地老板想让他给点儿生活费,工地老板却说以后会给的。一家人彻底断了生活来源,妈妈心急如焚。
当听邻居说能领工伤补助金时,妈妈立马跑去申请。可妈妈去申请时才得知工地老板把工地注册在其他法定代表人名下,我们不知道这个法定代表人是谁,这可急坏了妈妈。妈妈就天天到处跑着寻找线索,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,找到了工地法定代表人的信息。
工作人员告诉我们需要做工伤鉴定,于是妈妈就带着爸爸去法医司法鉴定所给爸爸做了工伤鉴定。后来《工伤认定申请受理》需要双方确认签字,工地老板不愿签字。妈妈几次求助劳动工伤认定办公室帮忙,后通过跟踪工地老板并及时联系工伤认定办公室工作人员,最终取得了对方的签字确认。
妈妈总是屋里屋外到处跑,即要照顾爸爸,又要照顾80多岁体弱多病的爷爷奶奶。夜已经很深了,我看到妈妈还在洗洗涮涮。漆黑的夜晚,外面的蛐蛐声清脆悦耳,人们早已进入了梦乡,妈妈房间的灯还在亮着,我看到她在翻阅工伤保险政策资料。夜风带来几分凉意,凉意吹进了我的心里,我多想现在立马就长大,长得和妈妈一样高,就可以帮助妈妈分担一些了……
第二天清晨,我迷迷糊糊地醒来,妈妈已准备好了早饭,给爷爷奶奶端去早饭后,就忙着给爸爸洗漱。此时我已端来了爸爸的早饭,学着妈妈的样子喂给他吃。心想:爸爸您多吃点儿,快快康复,快快好起来呀!
工地老板迟迟不兑现赔偿款,妈妈跑了很多地方咨询,最后法律援助中心帮我们申请了法律援助律师,这可算帮了我们大忙,妈妈有不懂的就找这位援助律师,需要准备什么材料,这位法律援助律师也会帮助我们。劳动仲裁委员会给我们双方进行了调解,工地老板拒不接受调解,劳动仲裁委员会出具了判决书,工地老板不服把我们起诉到了人民法院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,依据《工伤保险条例》给我们出具了判决书。结果工地老板还是不服(故意拖延时间)又一次把我们上诉到中级人民法院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维持了原判。
“爸爸!爸爸!您快来看门前的小树已长高了。”快三年了,小树已长得很高了,成了蝴蝶和鸟儿的家。爸爸慢慢走过来,蝴蝶在树叶上翩翩起舞,小鸟叽叽喳喳欢快地唱着,他们在唱爸爸身体康复了……爸爸笑着将我拥入怀里:“我的小宝贝长成大男孩儿了!”
最后,我们用法律维护了我们的权益,工地老板按判决书金额赔偿了我们。我看到妈妈紧锁已久的眉头终于松开了。
这次诉讼长达近三年,三年呀,我从6岁长到快9岁,爸爸的身体承受了巨大的疼痛煎熬,妈妈鬓边添了几缕银丝。我也在这次事故中得到了成长,我立志:我长大了要做一名律师,去帮助有困难的人们。
风微微地吹着,挟裹着春的气息,混着青草味儿,还有各种花的香,弥散在微微湿润的空气里,抚爱着大地。天空变得湛蓝,和云朵儿交织在一起,像一幅漂亮的水彩画。太阳像被罩上了橘红色的灯罩,射出柔和的光线,照得身上、脸上暖烘烘的。我仰望着天空,闭上了眼睛,此时的空气格外清新,我仿佛身处一个天然氧吧。我睁开眼望着小树,小树呀小树,我要看着你长成枝叶茂盛、高大威武的参天大树……
(作者系郧阳区新区小学六(1)班学生)
